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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奖作品

 

聆听《活着》的回声

绍兴市柯桥区柯岩中学 钱佳燕

书 名:《活着》
作 者: 余华
出版者: 作家出版社

  初读《活着》,可能会让读者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射到那位游荡乡间收集民间歌谣的年轻人身上,想象他身上可能发生的故事。但是随着情节的不断深入,我们却发现本书是一位老人讲述自己的故事,而年青人只是一个令老人满意的聆听者。
《活着》中的“我”,是一个去乡间收集民间歌谣的文人,坐在初夏的田埂上,老人福贵向“我”讲述了他的一生。
  从游手好闲、嗜赌成性的大少爷到苦苦为生存挣扎的农民,从三代同堂到孑然一身。从旧社会到新时代,这个历经时代沧桑的老人无数次被命运推到了云端,继而又被狠狠摔下。生命里难得的温存一次次被死亡撕碎了。赌博让他失去了物质上的一切,阴错阳差中他被抓了壮丁,等到他回到家乡时已经物是人非,女儿哑了,母亲死了。然而,真正的悲剧才刚开始上演,贤惠善良的妻子家珍得了不治之症,孝顺懂事的儿子有庆被草菅人命的医生输血输死,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的女儿凤霞难产死了,女婿偏头又意外死亡,家珍也离开了人世。最后,仅有的孙子苦根却是因为他的疏忽大意而吃豆撑死了,此时,主人公福贵已经尝遍了人生中最集中的死亡与苦难,小说取名“活着”,却在一遍又一遍重复死亡,诠释各种各样的死亡。
可以说,《活着》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可作者余华却借用主人公福贵的轻松口吻,把残忍的死亡变换成一笑而过。密集而又刺目的人间苦难充斥着整篇小说,一幅幅死亡图、一具具死尸所要渲染的已经不是单纯的暴力、血腥和恐惧,所有死亡的背后都蕴涵了作者深层的心理学和社会学的思考。
  余华用冷漠叙述的视角向人类生存的本源性领域挖掘,让主人公福贵经历了一个对生命认识不断升华的过程,使苦难的呈现获得了某种纯粹的透彻。福贵在死亡的胁迫下辗转活着,最后深受大地的启示,对生命的终极意义做了理性的观照,最后得出结论:生存本身远比生存所负的意义重要,而生存所负意义的承担则更显生存本身的高尚。
  小说中的主人公敞开内心,不控诉、不揭露,而是展示了人世间的诸多高尚。尽管对死亡的执着与热爱不改初衷,但那只是因为活着本身就得面对死亡。老人福贵历尽苦难仍恬然地活着,是真情,是隐忍,是乐观,更是基于对生命本能的挚爱。正如西方这样一句话:对于生命,如果你不能战胜它,就去附和它。你无法超越生命,那么就热爱生命吧!于是就有了福贵执拗的生命和他已近暮年的生存。
  《活着》寄托了作者余华对中国几千年来农民生存命运的关注与思考,对中国农民生存方式的同情和怜悯。
  在韩文版的自序中,作者有这样一段话:“活着”在我们中国的语言里充满了力量,它的力量不是来自于喊叫,也不是来自于进攻,而是忍受,去忍受生命赋予我们的责任,去忍受现实给予我们的幸福和苦难、无聊和恶毒。在此,作者对“忍受”字眼的强调,可以看出作者与现实关系的悄然改变:变叛逆为感激,变冲撞为珍惜。福贵在谈到死去的亲人的时候,“眼睛里流出了奇妙的神色,分不清是悲伤,还是欣慰。”这看似变态的文字却实实在在刻画了福贵对命运的忍受,疼痛而又亲切。
  生命一次又一次地给他带来最原始的打击,而他所能做的最奢侈的就是让自己活着,只要活着,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件天大的恩赐。福贵在体会所有的善与恶、美与丑、喜与悲、幸福与痛苦、伟大与渺小之后,终于体会到了生命的终极意义,那就是没有任何附带条件地或着。活着并不是为了它身后的各种意义,只是单纯的让生命延续……
  作者又或者说是命运跟这个叫福贵的中国传统意义上的农民开了一个又一个,一次比一次戏剧的玩笑,这个从骑在别人身上的地主少爷落魄到意识窘迫的农民,从身强体健到步履蹒跚的老人,经历了人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生命用最原始的方式——死亡带给他一次又一次的打击,而他,则用“活着”来回应生命。整个作品渗透了作者关于世界的理解,操作一切的是那种深不可测的、不可知的宿命力量。小说中曾出现了三次“这就是命!”命运在小说中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推倒了极端。
命运“巧笑倩兮”,张牙舞爪地释放着苦难和死亡,而福贵则用活着来应对一切。在这里,福贵消解苦难的方式是宽厚和忍耐。忍耐,这是中国人典型的性格特征也是中国文化中最高的生存理念。面对亲人的接连死去,福贵并没有血与泪的控诉,没有绝望地嚎啕大哭,有的只是他在亲人离去后的默默承受和稍稍欣慰——那是一种无边无际的宽容与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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