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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奖作品

 

就让你的眼泪流出来

宁波市镇海中学 高培圣

书 名:《致青年教师》
作 者:吴非
出版者:教育科学出版社

  说来惭愧,吴非老师《致青年教师》这本书原本应该是去年暑假读完的。后来借给一个同事,辗转之后,便一再任由其静默,时至今日才将它一一读完。文题是书中第一篇文章的题目,或许在很多人看来带着些许矫情。但这本书的任何一个读者在掩卷之余,我相信都会有这样一种冲动。因为真实,也因为坦诚,该书格外打动人心。
  与《不跪着教书》中耿直坦荡、自由独立的吴非老师不同,《致青年教师》一书以平实的语调、朴实的文字,让我们深感吴非老师的低调与谦逊。在书中,作者仿佛在与青年教师促膝谈心。以致自己不敢随意跳过一些字眼,每一次轻轻打开扉页,又带着敬意合上书本。仿佛在一位长者质朴深沉、洗练干净、一往情深的文字中,历经着生命的洗礼。我们所感怀到的是吴非老师捍卫教育的尊严与美好,一如他憧憬的那幅图景:
  “在早晨的阳光中,孩子们哼着歌向学校走去,有时能停下来看看太阳;学生能经常地向教师提出有意思的问题,课堂上经常能有愉快的笑声;中午,他们能吃上一份由政府提供的、全国城乡同一标准的营养餐;学生能保有自己的爱好,下午4点起,他们在球场上奔跑叫喊,或者在图书馆查阅资料,在实验室研究自己感兴趣的问题;晚上,做完作业后,捧起一本诗集,轻声地读给妈妈听……
  我在病中,想起一个又一个学生的面容,感叹生命的短暂,同时也赞叹生命的美丽。我感谢上天让我有机会认识这些美丽的生命,让我感受他们的仁爱和贤德,让我懂得什么是真正的教育,让我知道职业的使命与荣耀,让我敬重生命中的永恒。”
  《论语》中夫子喟然长叹“吾与点也”,原因是曾皙描绘了这样一幅理想的场景“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如果说这是孔子对太平盛世图景的憧憬,那么以上这两段文字就是吴非老师对教育理想的诗意阐释。确实只有有梦有理想的教育才能培养真正的人。作为一名教师的幸福,也许就是因为我们的工作对象是塑造中的人。
  吴非老师说:“看看那么多的同行,跪倒在馒头前,我无权干预他们的选择;但我对那些用生命吟咏教育之诗的灵魂,永远送上我崇高的敬意。”且不说馒头与理想,两者相距到底有多远。但是教育需要诗意,理想与信仰从来都不容亵渎,尽管这个时代注定有太多的平庸,注定有太多的人为馒头而忙碌一生。
  我想整一本书是不是在告诉青年教师一句沉甸甸的话:对教师职业生命负责。也曾迷茫,何为对生命负责,该如何坚守?曾经将之诠释为:选择什么样的职业就选择什么样的生活。但终究让人觉得其中有些许无奈,似乎一切都定格在了选择之上。幸运的是,在吴非老师的笔下,我还是寻找到了自己需要的答案:教师要做一个思想者、学习者、实践家。而这一切在先生看来无非都是一种常识。书中有一经典话语:“教育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常识——我半生做教师,越来越感觉到,我们日常工作中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遵守常识。当然即使是常识,也需要学习,也需要发现,也需要维护。”
  且让我们来看看先生自己秉持的常识:“在学生面前,我们没有必要掩饰自己的感情”;“不要保留学生的检讨书”;“教育的特征是:慢”;“教师不可以牺牲自己的尊严去取悦学生和家长”;“教育者缺乏文明素养,他的学生就可能粗俗”;“ 教育者如果没有悲悯与同情心,将很可悲”;“教育不是比赛,我们不需要战胜谁”;“我们在任何情况下,都应当把学生的成长放在第一位”;“教师在黑板上写字,是一种文化熏陶”;“一位教师,他在对学生的教育中最看重什么,他就有可能在未来收获什么”;“尊重每一位学生,同时暗示他们,要尊重自己的权利”; “说真话未必需要很大的勇气,但要说得有水平,可能需要努力”;“教师可以惩罚学生,但不要戏弄学生”;“我们是教育者,我们没有权利去审判学生”;“我们今天不可能准确地评价自己;而过高或者过早地自我评价必定自欺欺人”;“文明习惯不能靠惩罚的方式来培养”;“ 教师的工作,很大意义上是留给未来的”……
  太多诸如此类的常识,在吴非老师三十余年的教育生涯中一脉相承,质朴却也肃穆。这些常识何尝不是沉甸甸的教育智慧,它们交织着吴非老师教育的理智与情感。一再对照自己,一再反思自己,有欣慰,有彻悟,也有羞愧与懊恼。原来最初的自己,不经意间早已在无形中伤到了曾经的学生。也许尊重常识,遵守常识,有的时候会力不从心,甚至会有无动于衷与言不由衷。但我也坚信,一定会在前行途中且行且思,去发现、捍卫、创造教育的“常识”。当然也请记住吴非老师告诉我们的另外三个字“不要急”。无论是对学生的教育,还是个人专业的发展,决不能操之过急。因为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需要时间的积淀与考量。
  很欣赏吴非老师书中的一个小标题“我们将留给学生的记忆”。不曾忘怀,自己的学生留给我的两句话:“老师,上大学靠你了”“我强大才有你快乐,你强大我也很快乐”。几年过去了,一直铭记于心。也许教育应该是超功利的,但我相信当每一学生再次回首遥远的学生时代之时,必然会留存他们曾经的老师的站姿、手势、神情、口头禅和种种趣事。那么我们将给学生带去怎样的记忆呢?是你的严厉,你的幽默,你的温和,你的宽容,你的良知。还是你给学生上的一堂精彩的公开课,一次令人感动的班会课,一次有意义的社会实践,一次温馨的交谈,一次令人难忘的大型活动,一声关切的问候。甚至是一次严厉的批评,一次痛哭流涕的伤心,一次无止境的重默,一次面红耳赤的争辩……我想,作为老师,我们真正要关注的是每一个学生的真实成长,能真正了解他们,能真正唤醒他们。让“唤醒”成为一种常态,成为一种教育姿态,一种生活姿态,一种生命姿态。如果我们能“唤醒”学生坚强、自主、高雅、激情等等,那么我们的学生又何惧懦弱、懈怠、低俗、沮丧之类。真希望自己的教师之路能如吴非老师一样,用“唤醒”来“修行”未来,而我们的学生也能在一次次“唤醒”中不断充实、完满。
  我想用吴非老师的几句话作为自己未来教育事业最美丽的终结:
  不错,我们是教师,可是和所有的人一样,我们在成长中失去了许多宝贵的东西。那些像梦一样的诗,像诗一样的梦永远不再回来了,可是它留在孩子们的眼睛里,孩子们就坐在你的面前……
  爱所有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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