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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奖作品

 

心远地自偏

湖州市织里实验小学教育集团 丁学萍

书 名:《此生未完成》
作 者:于娟
出版者:湖南科技出版社

  古人云:死生亦大矣。从对生的欢欣鼓舞,到对死的讳莫如深。这天地间的大事,推动着时间滚滚向前。生死大,死生定,在这最大的定数面前,却有着最诙谐的规则,好像除了这定数,我们便可以左右这其中任何的事。于是,有的人兢兢业业,有的人放浪形骸,有的人叩天而问,有的人迷途不得返。到头来,得到的从来不过是身不由己。在这似而无形的规则里,在这不可撼动的定数间,我们究竟要用多大的代价,才能认清活着的意义?我们究竟要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撼动自己的心?
  这是一本简单的书,没有华丽的辞藻,唯有灵动的笔触。也是一曲悲伤的挽歌,一字一句,牵动人心,不忍卒读。屡次拿起书又放下,几度哽咽无法自拔。很意外,让人最无法自持而深陷悲伤的并不是她大好年华罹患癌症的悲剧,而是她所展现出来的对病痛的坚强,对死亡的无畏,对生命的思考,对自我的不辜负。站在生命的终点,她用坚强意志,通透的心灵,照耀着每一个途中的人。她注定不会是死亡报告统计里冷冰冰的数字,也不会是报章杂志消费情感的苦情主人公,她将永远是滚烫闪亮而又熠熠生辉的于娟。她用弥留最后的力气告诉同样在人生路上斗争的人们,向何而活,如何安顿自己的心。


她是一个慈悲的女人


  作为女人,女儿、妻子、母亲这几个角色,将会逐一来到生命里,助人体味人生,尝尽酸甜。在于娟的生命里,她深切地爱着每一个出现的人。她总是提到和母亲细碎的琐事,要带母亲去求学地看青山绿水;也老是以戏谑的口吻提到丈夫,还亲昵地称他光头,说了许许多多甜蜜动人的往事,也讲述了丈夫如何费尽心力帮助她一次一次离开死亡线;更把一个活泼聪明的儿子土豆展现在大家面前。
  做了几十年女儿,十几年妻子,几个月母亲,一切来得刚刚好,却又来得那么迟。从字里行间,都可以看到于娟对亲人的眷恋,对爱人的情意,和对孩子满满的自豪。可这一切,都被没日没夜的病痛折磨着提醒着,一次次蚀骨的疼痛在告诉她,她将再没机会陪着母亲去各地看风景,也再无可能与爱人厮守白头,看着自己心爱的孩子长大也成了奢望。
  她文字里一件件、一桩桩的家庭琐事,平凡却刺痛人心。看着她玩笑诙谐的话语,溢出嘴边的却是无声的抽泣。看着她一遍遍回忆往昔,坚强求生,拖着病体也要陪伴孩子,她说“哪怕就让我那般痛,痛得不能动,每日像个瘫痪的人,污衣垢面趴在国泰路政立路的十字路口,任千人唾骂万人践踏,只要能看着爸妈牵着土豆的手蹦蹦跳跳去幼儿园上学,我也是愿意的。”这样深切的爱怎能不让人动容。
  等到了生死的临界点,人才会放下虚浮的幻想,看看拥有的这些最简单的东西,与父母的每一次会面,与爱人的每一次牵手,与孩子的每一次互动,远远要比买车买房升职加薪来的有意义。死亡给了于娟一颗明亮的心,她告诫我们别把心定错了位,别把情置错了地,别总是在忙忙碌碌中挥霍自己的时间,别在浑浑噩噩中浪费自己的情感。看一看你拥有的,看一看你珍惜的。看一看那些你原以为理所当然出现在生命中,却一直与你并肩作战不离不弃的人。把心留给他们,哪怕生活平淡如水,哪怕前路苦难艰辛,与之相伴也甘之如饴。


她是一个淡然的于娟


  作为一个社会人,于娟有很多证明她社会地位的头衔,复旦博士、大学讲师、公益项目研究者、失学儿童的资助者。桩桩件件让人看到了她的努力,也看到了她高尚的人格,让人不忍她的离去。
  可更让人肃然起敬的,却是她作为于娟,面对生死的这份淡然。生死既定,于娟却从未在文字中露出过一丝悲怆,一改常态总是用轻松的语调来描述她的非人折磨,剧痛缠身,却从来不曾低头,依然坚强乐观。哪怕离死亡那么近,也始终一副斗士模样。一边斩杀侵袭的病魔,一边还思考着自己的人生,给周围的人带来启迪。她说,“虽然生病让生命变得很痛苦,但是有更多真情让我们不能放弃,虽然生病让生命变得很惨淡,但是有更多美好让我们不忍放手,所以,让我们一起选择坚持,一起战斗。”
  在医院与病友打趣,成了癌症病房的开心果,是更多同病相怜人的调剂师。反复调笑自己女汉子的行径,让人看到了于娟热闹疯狂的青春。也有回忆起许多与朋友间的真情趣事。经历回忆了种种,于娟坦然,“曾经以为幸福一定要飞到云端才能得到,一剑在手快意恩仇,殊不知泥土里才是真正踏实、坦然、温暖的幸福。” 这份对生命的反思、这种直面死亡的淡然代价太大,却也让一个丰满鲜活的于娟跃然纸上,弥足珍贵。
  感叹于娟的富足,一种真正心灵上的财富与所得。也领略了别样的离去,不是所有死亡都要哭天抢地,不是所有别离都要愁云惨雾,即来则安,何不笑对人生,淡然处之。死亡带不走的,是充满勇气、临危不惧的灵魂,是清澈透亮、慈悲的一颗真心,是永远留在人们的心中的一种于娟精神。
  死亡固然不仁,可活着亦不易。珍惜生命,倾听内心,于娟弥留告诉我们,假如房间很小,就把窗户开得大些。假如感情很重,就把诺言许得轻些。假如往昔很空,就把今天填得满些。假如喜悦很少,就把笑容积得多些。尘埃如何落定,都在一昔选择之间,选择与结果紧密相连,心境亦与生活相辅相成。人生路上莫要埋头赶路,停下脚步,听听自己的心,心是什么样,就活成什么样。寻寻之心所向,心在哪里,就活在何方。
  不愧生,不悔死,笑问卿君何能尔,笑答心远地自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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