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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奖作品

 

冥想中的精神跋涉

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镇中心小学 陈燕燕

书 名:《史铁生精选集》
作 者:史铁生
出版者:北京燕山出版社

  残缺的身体上蕴含着丰满的思想,痛苦的生命却用欢乐的诉说呈现。这看似矛盾的两方面却完美地出现在了史铁生的身上。
  荒芜冷落的地坛,一辆轮椅嘎吱嘎吱地碾过草地,或是静静停留在任意一处,看时光“剥蚀了古殿檐头浮夸的琉璃,淡褪了门壁上炫耀的朱红,坍圮了一段段高墙又散落了玉砌雕阑”,听蜂儿瓢虫扇动着翅膀的扑哧声、露水在草叶上滚动又轰然坠地甩开万道金光的响动,还有那草木竞相生长的喧闹声。就在这不起眼的荒废的地坛里,一位靠着轮椅走路的巨人的思想精神在冥想中跋涉。他,就是史铁生,被上帝无情地摆弄,却不屈不挠地抗争着。在满园弥漫的沉静光芒之中,他看到了时间,并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在这不知所措而又受尽精神折磨的十五年里,史铁生在轮椅上于这荒凉的地坛之中治愈了伤口,在对“生”与“死”的叩问之中,透彻理解了生命。“为什么要出生”、“该怎样活”这是史铁生在地坛的日月交替之中不断思考的问题。前一个问题,似乎是没有标准答案可言的,正如史铁生先生本人在文中说道“一个人,出生了,这就不再是一个可以辩论的问题,而只是上帝交给他的一个事实”。所以,我们无法去埋怨为何自己要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去经历人生的痛苦,唯一能做的是接受自己降临在这个世界上并“为人”的现实。同时史铁生先生也直白地揭穿了一个事实:死亡便是出生的结果,所以“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是一件无论怎样耽搁也不会错过的事。出生与死亡都不是我们能够随意决定的,所以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握“生的过程”,即史铁生先生所思考的“怎样活”的问题。
  只能依靠轮椅行走的史铁生在最初是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的,也埋怨过命运的不公。在《秋天的怀念》中,他是这样描述自己的:我的脾气变得暴怒无常。望着天上北归的雁阵,我会突然把前面的玻璃砸碎 ;听着李谷一甜美的歌声,我会猛地把手边的东西摔向四周的墙壁。从这段描述中,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充满暴戾而喜怒无常的可怕之人。于是,这静谧的地坛便成了他的容身之处。在这里,四季变换,万物此消彼长,人们来来往往,纷纭的往事在他眼前幻现得如此清晰,无数次对“生命”的叩问,对生与死的眺望,庆幸的是他看到了远方的“生如夏花”,理解并接受了在生命中的苦难与痛苦。“世上的很多事是不堪说的。你可以抱怨上帝何以要降诸多苦难给这人间,你也可以为消灭种种苦难而奋斗,并为此享有崇高与骄傲,但只要你再多想一步你就会坠入深深的迷茫了:假如世上没有了苦难,世界还能够存在吗?要是没有愚钝,机智还有什么光荣呢?要是没有了丑陋,漂亮又怎么维系自己的幸运呢?要是没有了残疾,健全会否因其司空见惯而变得腻烦和乏味呢?”正面与反面总是共存的,没有了反面又怎样来证明“正面”为“正面”呢?在哲学中常有这样一句话“存在即合理”。诸多苦难的存在正是造成世界差别的因素,使得人与人之间变得不同的一个方面,往好的方面看,也是推动人类前进的动力,一个失去差别的世界将是一条死水。
  然而史铁生先生在得出这样的结论的同时,也提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问题“由谁去承担那些苦难的角色,又由谁去体验着世间的幸福,骄傲和快乐”。这一个问题很残忍,也是众人在面临苦难时发出命运不公的哀叹。可是,就命运而言,休伦公道。在《来到人间》中,史铁生笔下的患有先天性软骨组织发育不全的小女孩很好地诠释了这一种观点。一出生就被断定与常人不同,注定要比常人经受更多的苦难,要流更多的眼泪。恨的是这世上形形色色有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自己。无奈的是这病无法像黏在身上的胶水能够除去,就像是影子一生相伴。从此过上与普通人不同的生活,要遭受旁人异样的目光,除了放弃这段生命,唯有勇敢地面对,坦然地接受,一味逃避只能将自己困于囚牢之中。看透命运,坦然地接受,“怎样活”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在史铁生先生的身上,在史铁生先生的笔下,我们看到的是他面临苦难时,在冥想中,精神的跋山涉水翻山越岭,突破层层阻碍,拨开层层迷茫,最终豁然开朗,明白如何生活下去,“腿反正是完了,一切仿佛都要完了,但死神很守信用,试一试不会额外再有什么损失”,也终于接受终身截瘫的事实,“上帝说这世上要有这一声闷响,就有了这一声闷响,上帝看这是好的,事情就这样成了”。生活在轮椅上的人尚且如此,那么健全之人你们可曾想过向前方迈出脚步?没有人的人生能够一帆风顺,或大或小的苦难挫折总是出其不意地出现在每个人的生活之中。不可能每个人都能像保尔柯察金一般做一个钢铁人物,命运的刀片总是划伤我们的血肉之躯,流血结疤周而复始。但是只要这血还能流动,这伤口还能愈合,那便可以不用在意这痛处。在苦难里孤勇战斗,直至平静地接受它的冰冷与残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或好或坏,去接受它,然后挑战它。“怎样活”的答案就在这个过程中慢慢浮现,不是用一句话能概括,而是要穷尽一生,活出它的答案。
  我常以为是丑女造就了美女。我常以为是愚氓举出了智者。我常以为是懦夫衬照了英雄。我常以为是众生度化了佛祖。我常以为是磨难铺出了康庄大道。对待命运,宽容,接纳;对待不幸,坦然,坚毅;对待生命,珍惜,尊敬。这大概就是史铁生先生在经历十五年的精神跋涉之后,对我们每一个埋怨命运不公的人的告诫。站起来!纵使千疮百孔、遍体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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