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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奖作品

 

原来世界是如此动人而美丽

嘉兴市秀洲区油车港镇实验小学 张美君

书 名:《汪国真精选集》
作 者:汪国真
出版者:北京燕山出版社

  一年前的四月,一颗流星陨落了。
  那划过天际的是光吗?不是,那是人们眼角的泪滴。那陨落的是流星吗?不是,那是天地间的一缕诗意。
  他曾是一股风潮,奔流了一个时代。他曾是一片浪波,不知席卷了多少色彩。相信在那个年代的文人们,都不会没有拜读过他的诗篇,都不会没有感受过他的真挚,他的恳切。那股风潮是如此浩大,以至于我们的青春年华都被染上了他的色彩,随着时间流逝而缓缓融进我们的生命长河,慢慢地沉淀。
  汪国真,请允许我敬称为汪先生。他或许并不伟大,但他却绝对称得上崇高。他的灵魂一定很纯净,纯净得仿佛像那望一眼,就快陷进去的青空。
  这个时代不是诗人的年代,太浮躁了,连空气都好像干涩紧张了许多。高压,快节奏,让美感像是一味无用的调味剂,就算扔了,也无伤大雅。反正无论口中之物是甘甜还是苦涩,现在的人们都只不过是机械地咀嚼再吞咽。诗人,绝迹了!人心如果自己本身舍弃了美的概念,那他又如何去感受其他的呢?
  诗词是意象,是一个人精神的具象。读一首好诗,就宛如与一位睿智深刻的人促膝长谈。那是一种神奇的体验,像深海,像高空,是一种超脱了时间轴与空间轴的静谧。
  若诗词是那山间叮当流淌的溪流,那作者便是那一切源头的大海。文章,就是诗人灵魂溢出的支流。灵魂没有足够的深度,又怎么写出真正打动人心的诗词。内涵是一种独特的积累。有人身处高位,高屋建瓴,便能看到有些人一生也瞭望不了的风景,这是积累;有人经历风雨,尘霜满面,有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阅历经验,这是积累。有些人生来不同,他的人生与平常人就是两个世界,这也是积累。
  而一种人不同,那种人始终是主观的。他不需要太高的地位,也不需要太艰辛的经历,更不需要什么特殊的出身——他需要的,只是一颗十倍百倍于常人的更敏感更热切的心。普通的世界在他眼中不普通,平常的景色在他眼中不平常。当主观与客观相碰撞,那产生的火花便是浪漫!他的眼睛,甚至比日月星辰还要明亮。
  《孟子》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汪国真的诗,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真诚,真挚。读他的诗,就宛如他在用一颗真诚,真挚的心,在与你平等的对话。真,就是他诗词的骨。王国维也在他的《人间词话》中发表过与孟子相似的观点,“词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原初的心给了他看穿一切本质的眼睛。
  你眼中的世界到底是什么颜色的呢?
  我本想要一片殷红,你却赠予我一个夕阳!我本想要一束湛青,你却赠予我一片青空!我本想要一缕靛青,你却给了我一座森林!
  汪国真的诗太美!仿佛轻云之蔽月,又如同流风之回雪。
  有人会批评,汪的诗过于风花雪月,意象难免狭隘浅显——小城太小,巷子太偏,总是一人的儿女情长,过于浅薄的个人情感,没有对时代精神的描述,仿佛只是对封闭的一人世界的陶醉。
  汪的诗太过自我,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主观的人。这又怎样呢?完美的东西真的存在?艺术领域自古以来都具有极其强大的个人封闭性。我们尊重每一个艺术家自身的美学修养和艺术风格。就算我从来都看不懂梵高和毕加索到底在画些什么东西。
  波澜壮阔是美,疾风劲草也是美,那么,风花雪月,花前月下自然也是美。什么是美?
  《茶花女》中玛歌瑞特曾说过一段话“我现在不是根据习俗,常规,甚至不是血肉之躯与你对话,而是我的灵魂在与你的灵魂对话,就仿佛我们两人穿过坟墓,站在上帝脚下,彼此平等。”
  我想,舍去一切身份,常规,所有平等的灵魂都会喜爱的东西,就是美吧。
  汪国真的诗词很美,像是明镜一片,像是娇花一朵,像是碧水一潭,像是醉月一弯。美得华丽,美得窒息。真的让人羡慕啊,因为他眼中的世界是如此美丽动人;是要以纯真的,宛若赤子的心去观看世界,才能写下如此动人的文字。
  赤子心是很稀奇的东西吗?不是哦,这颗心是很常见的东西,而真正珍贵的东西都是常见的。他只是每个人自出生都有的东西。
  若心怀悦想,则流风和煦,晴空万里。若心怀凄切,则寒蝉凄切,晚来风急。王国维先生在《人间词话》里写道:“昔人论诗,有景语情语之别,不知一切景语皆情语也”。沈复在《浮生六记?闲情记趣》提过,“余忆童稚时,能张目对日,明察秋毫”且“常有物外之趣”。
  市井百姓眼中看见的,是柴米油盐;江湖豪侠眼中看见的,是恩怨情仇;文人骚客眼中看见的,是风花雪月;巍峨帝王眼中看到的,是江山如画;
  每个人都有一颗心,这颗心都不一样。不一样的心拥有不一样的眼睛,不一样的眼睛看着一样的世界,看到的却是不一样的风景。
  如果说孩子们的眼睛是璀璨的宝石,那么我们的眼睛却是随着时光黯淡了,蒙尘了,没有了当初的光芒,所谓的“深邃”,大概也只不过是浑浊了而已。
  《老子》曰:“专气致柔,能婴儿乎?”道家讲究反真,便是想让成人重新褪去各种杂欲,重返孩童时的清澈似水。不过老子话中的“能”却是比“是”高了一个层次,多了些返璞归真的意味,于先天纯真的赤子之心有些许不同。
  孩子的真,是最初的真,是生命的原点,是原初的那一片洁白。而有些人的真,是返璞归真,是经历了风霜满面,万物沧桑后,重新看到了事物的本质,渐渐清澈如初,却又深不可测。
  读汪先生的诗,感受他的真诚。他的真,比起后一种,其实更倾向于前一种。汪先生更像是那种把最初的纯真保持一生的人,说不定这比返璞归真更难能可贵。
我们与孩子,两者看到的世界不同,那就算是是“两个世界”的人了。若是想要打破次元的间隔从而实现两个世界的交流,架设世界与世界的桥梁——那就把心静下来。不需要做些多余的什么,只要让躁动的心灵重新归于宁静,拭去久驻的尘埃,再擦亮眼睛,让我们渐渐与他们看到同一个世界。看到同一片风景,那景色中一些我们都会觉得美丽的事物,就是我们交流的基础。
  如彩的朝霞,如火的夕阳,初晨的露珠,水面的落叶,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诗情画意。我是通过诗词才能看见这些,而孩子们却能亲眼看到。每一个孩子,都有一双诗人的眼睛。
  我真羡慕他们有这样一双如此纯真的眼睛,但我更祝福现在拥有这双眼睛的孩子们,即使这光芒不能在他们身上永驻,我也要衷心祝愿,能在他们身上闪耀得尽量久一些。
  因为只有印在宝石上的世界,才会如此动人而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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